回到华裔屋主那条线,朋友们原本以为很简单:去警察局问问,应该很快就能搞清楚来龙去脉。毕竟,深夜出动那么多警车,如此大的动静,怎么可能没有清楚的警方记录?
Cupertino是硅谷著名中产社区,长期以治安良好著称。居民最担心的,往往不是社区内部会发生什么严重案件,而是偶尔从高速公路流窜过来的盗窃、抢劫等犯罪。正因如此,这里的警民关系长期比较融洽。尤其在老居民眼里,警察并不是一个遥远、令人紧张的执法机构。街上碰到了,随口聊几句。遇到小事,打个电话问一声。很多人和警员之间,甚至有一种邻里之间拉家常的感觉。这和某些美剧里那种“警察一出现,社区立刻剑拔弩张”的场面,相去甚远。

所以,第一个主动帮忙联系警局的,是一位白人大妈。她和警察打了几十年交道。在她看来,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询问:“那天晚上你们是不是出警了?能不能帮我查一下?” 没想到,得到的第一个答案却是:“没有记录。” 她愣住了。那么多警车,怎么可能没有记录?她没有怀疑警察,只觉得一定是哪里弄错了。
于是,她一次又一次打电话。终于,警局不得不确认:那天晚上确实有人报警,也确实有两名警员出警。可她马上发现了新的问题:“两名?”屋主提供的监控显示,现场至少出现了三名警员。而根据屋主回忆,当晚可能还不止这些。只是深更半夜,警车一辆接一辆开到家门口,谁又能准确数清,到底来了多少警察?

她继续追问:“既然已经确认有报警电话,也确认有警员出警,那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更多?”
可是,这一次,没有更多答案出现,只剩下反反复复的搪塞。“为了保护报警人。” “为了保护受害人。” “其他社区居民不得了解案件信息。”
这些理由,让这位几十年来一直信任警察的白人大妈,第一次感到陌生。她突然发现:眼前这些警察,和她过去几十年认识的那些警察,好像不太一样了。以前遇到事情,她相信警察。而现在,她却连一个最基本的问题都问不到答案。
第二轮CPRA登场:
这时候,故事吸引了更多华人朋友加入帮忙,尤其是一些ABC朋友。他们一方面熟悉亚裔新移民在社会冲突中可能遇到的顾虑,另一方面,从小在美国长大,对民权、司法程序和政府信息公开制度更加熟悉。所以,这一次,朋友们向警局正式提出California Public Records Act(CPRA)请求。
他们不再是用拉家常的口气寻问:“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?” 而是用官方语言直接列出了希望取得的相关记录,包括:
CAD记录、Call Log、警员报告、Body Camera Video,以及其他与这次出警有关的记录。
可是等来的答案,却更加简单生硬冷冰冰。没有长篇解释,没有进一步说明,只有一个词:
Denied. 全部拒绝。
就在大家越来越困惑的时候,屋主那边突然又传来一个消息。他们重新调取了事发前后的监控录像。竟然在警方到来的大约一小时之前,看见自家前院出现一个陌生人的身影。那个人,就在他家前院绕来绕去,似乎在寻找什么,又似乎在打电话。
录像并不清晰。当视频拿给Cupertino的朋友们看时,现场突然有人惊呼:原来是他!!!

此时此刻,真实发生在Cupertino。这个故事没有剧本!

